《非战斗人员生存指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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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安来到村长家时,天刚擦亮,村长已经起来了。
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昨天陈十七在村长家中摆宴洗尘,村长就在门口迎接,谢安因见过村长一面,所以认得。
村长见到二人,叫道:“纪言,还有……你是陈十七带回来的那位柳邑公子。”
谢安开门见山:“昨天征兵官和陈十七他们在村口打了一架,征兵官死了,陈十七他们也死伤大半。”
村长一惊,说道:“征兵官死了!朝廷若来问罪,我们可……”
谢安道:“你别慌,朝廷若来了人问询,你照实了说就行,只说村里起了反贼,有意相抗朝廷,不过现在已经死了。”
村长显示出六神无主的样子,念叨着:“杀害朝廷命官!我知道陈十七一向跋扈,但是……唉!唉!”
谢安见他这般懦弱,心想怪不得会被陈十七拿捏,略感厌烦,不过此人这么没主见,等下自己提出要在停战协议上签字,他想必也不会拒绝。
谢安说:“我有正事问你——村里的人对战争怎么看?”
其实以谢安耽在宋家村的这几天,他觉得村民们普遍挺厌战的,征兵官一来,人们都跑回家躲起来。若是人们战斗情绪高昂,远远的看到征兵官的车,就早在村口排起长队、叫嚣着为国出征了。
但是谢安决定还是走个流程,问问意见,没生硬的直接拿出停战协议来让村长签字。
村长犹疑的看了看谢安,只道是柳邑来的大人物来问询自己,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,而后又看向了宋纪言,宋纪言是他看着长大的熟悉后生,此时他没主意,便向宋纪言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宋纪言宽声道:“壬侇,你别担心,有什么说什么,村里人怎么想的,你说给谢公子知道就好,我们一起的。”
谢安道:“是的,纪言现在是我的副官,我们来统计村民的参战意愿,你直说就行。”
村长又支支吾吾了半晌,最后开口:“那是……不太愿意的,村里的小伙子们都不想上战场,小男孩子们也不愿打仗……有时炮弹还飞到平民区,就在农田里!都要秋收了……唉,前些日子朝廷的人来,明明说过要议和的……这世道!”
谢安拿出停战协议,说道:“既然村民们都不愿打仗,你在这停战协议上签个字吧,到时我呈给宋王,请他下令停战,大家都安心。”
村长问道:“这是柳邑谢家的意思?柳邑的世家们不想打仗了吗?”
谢安盯着他,面容严肃:“这是朝廷的意思。”
那两个征兵官是朝廷的人,他说是朝廷的意思,自然没错。
村长点头道:“是,是……既然是朝廷来统计大家的意见……宋王仁义!宋王千古!我们确实是不愿打仗的,我签就是了。”
这几句话是站在屋外说的,村长决定签字,手上却没笔,便把谢安、宋纪言两人往屋里请,说道:“我拿支笔来,这就签上。”三人遂进了屋。
谢安进了屋,却见里屋还坐着一个人,正是昨天在陈十七接风宴上的舞男玉爹,吃了一惊,脸上却没作表情,目不斜视的跟着村长进了里屋。
玉爹却动了表情,嘴巴一撇,眼神跟着谢安移动,直目送他进屋。
玉爹轻衫半掩,翠绿的纱衣搭在身上,里面是米色吊带,吊带拉得很低,露出半痕雪脯,白生生的两坨胸肌呼之欲出。他没梳头发,只是随意的披在肩上,有点凌乱,但是乱得有种随性的风情。
一个人的时候,他不似昨天在席上那样谄魅,脸上没了讨好的笑容,显出几分不耐,粧也没化,比起昨日艳舞时显得憔悴了很多,眼下带着深深的黑眼圈。
他嘴里叼着烟,吐出一口,烟雾蔓延开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谢安没过多久就出来了,手里拿着村长签好字的停战协议。
玉爹衣衫不整的坐在那里,又抽着烟,不断制造出呛人的焦油味。谢安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,就当没看见他,径直往外走。
“谢公子。”玉爹却开了口。
谢安停下来看他。
玉爹焉然一笑,道:“昨天你来得晚,十七姐让我跳舞给你看,你可一点不赏光,看都没看我一眼啊。”
他自负美貌,听闻陈十七说这位是柳邑来的世家公子,本想好好展现一番魅力,哪怕引得这位公子勾一勾嘴角,也算不枉了自己柔软祅绕的身段、冰肌玉骨的恣容。他心想,给这位谢公子跳舞,总好过取悦那群乡野俗物,却没想到谢安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。
玉爹这一生中从未受过这样的忽视,想了一天,仍是不忿,此时见到谢安又来找村长,却依然一眼不看自己,终于说出了口。
谢安愣了一下,说道:“实在抱歉,我当时忙着和陈十七说话,不是故意忽视你。你……你跳得很好,我知道的。”
从席上离开时,经过玉爹,他余光还是扫到几眼的。
玉爹翻了个白眼,又吸一口烟,道:“你又没看,怎么知道我跳得好不好?”
“我看了,”谢安说,“舞恣很美,在柳邑也是第一流的水平。”
村长见了这场面,拉了玉爹一下,玉爹嗲哼一声,两簇柳眉轻轻一拧,少夫嗲嗔,格外风情万种。
谢安怕此事没完了,决意尽快安抚好他,说道:“玉爹,你名字里带个玉字,真美玉不怕君子不识,你人长得美,舞也跳得好,总能一飞冲天的。我昨天都瞧见了,真正一流的舞男,只一眼就看得出水平。只是我昨天客场作陪,又对陈十七有事相求,不便表现得过于急切,这才没一直看你。你是很好的,我没刻意忽视你,你别介意。”
谢安自从做了陈十七的囚犯之后,情商一路飞涨,此时纵使恢复自由身,这几句话也说得极是诚恳,把玉爹捧得芳心大悦,当即就收了那副死人表情,眉开眼笑,艳光四射,笑说:“你还真是个君子!真美玉总能一飞冲天?哈哈哈,那借你吉言了!”
谢安说:“后会有期,玉爹。”遂转身离了村长家。
出门后,谢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,往村口走,宋纪言跟在他身后。
“谢公子,你挺会说话啊。”宋纪言说。
“你别叫我谢公子啦,”谢安装得很累,“两个人的时候,你叫我谢安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宋纪言答应了。
“我想问个问题,你们这个村长是怎么当上村长的。”谢安说。
“他啊……”宋纪言思考这话从何说起,“他确实有点……”
宋纪言大概想表达一个德不配位的意思,但是又觉得这话有些重了。村长虽然软懦,倒也没犯过什么大错,人也不坏,还是自己的长辈,自己叫他一声阿侇的,一时就不便开口。
谢安却明白了他的意思,说道:“他有点优柔寡断了,昨天对陈十七也唯唯诺诺的,我总觉得,村长应该由一个更有魅力的人来当才好。”
宋纪言说:“这事说来话长,按理来说,他确实不该当村长,但是他老公玉爹……”
谢安吃了一惊:“玉爹是他丈夫吗?”
宋纪言道:“是的,所以玉爹才在他家中嘛。”
谢安说:“昨天宴席上,我见陈十七让他跳舞,还以为他是陈十七叫的舞男。”
宋纪言说:“正是这样,村长取了玉爹后,拿玉爹做人情,送给陈十七……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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